曾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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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铃敲响的那一瞬间他主动迎了上去,铁塔还没来得及从角落走出来,李二狗已经踏进了他的攻击范围,一记刺拳直取面门。
铁塔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会在第三回合主动进攻,仓促间侧身躲避,但没有完全避开,李二狗的拳头擦着他的颧骨滑过去。
铁塔被这一拳激怒了,低吼一声挥出重拳反击。
这一次他显然已经没有太多技巧,完全靠着蛮力和愤怒,每一次出拳都比前两回合更加沉重,但动作也变得更加大开大合,破绽暴露得更多。
“玩够了,该我了。”
李二狗嘴角一翘,没有再躲。
在铁塔又一记摆拳落空的那一瞬间,猛地踏前一步,身体重心下沉,右拳从下往上勾出,精准砸在铁塔的下巴上。
那一拳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旁人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划过空气,紧接着就是一声沉闷的声响。
“给爷起!”
铁塔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地面拔起来一样,脚后跟离了地。
他身体在空中停顿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向后栽倒,后背砸在拳台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重闷响。
整个拳台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欢呼声、口哨声、尖叫声混在一起,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猛烈,震得屋顶都在嗡嗡响。
李二狗站在拳台中央,垂着手,看着铁塔躺在脚边试图撑着手臂站起来,但膝盖刚离开地面又重重跌了回去。
裁判蹲下来,伸手在铁塔面前挥了两下,确认他的意识状态。
还确认个屁啊,没给他打死,已经是李二狗留手了,别想站起来了。
裁判站起来,对着台下的记录员打了个手势,第三回合铁塔被KO,李二狗胜。
台下瞬间沸腾了,尖叫声和口哨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有人在挥舞手里的票据,有人在拍打围绳。
安妮坐在那堆折叠椅上,整个人都傻了,张着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着拳台上那个正在收回拳头的背影。
“他真的赢了,他真的赢了六百万变六千万,十倍啊!”
安妮猛地跳起来,举着双手用力挥
不能兑奖
李二狗站在拳台中央,目光落在贵宾区那个方向,隔着欢呼的人群和灯光的距离,能看见陈豪那张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的脸。
陈豪攥着沙发扶手的指节发白,目光死死锁在拳台上那个身影上。
“李二狗,玛德,果然是你。”
他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酒杯重重砸在茶几上,玻璃碎片和酒液溅了一地。
“去,把铁塔弄回来,不是让他打死他吗,怎么被打死了?”
旁边穿黑色紧身T恤的保镖快步走到拳台边缘,弯腰跟铁塔说了几句。
铁塔躺在拳台上,目光涣散,下巴上那片青紫肿得老高,“那个新人......太快了,他的拳头太快了,我感觉比普通人快好几倍......”
穿黑色紧身T恤的保镖直起身快步走回陈豪身边。
陈豪阴沉着脸,“去把经理叫来,我有话跟他说。”
“是,少爷。”
那个保镖应了一声,转身匆匆离去。
李二狗从拳台上下来,穿过拥挤的人群,朝安妮所在的那个方向走过去。
安妮正站在那堆折叠椅旁边,手里攥着设备,看见他走过来,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李二狗,你就是李二狗。”
“怎么,不像?”
安妮张了张嘴又合上,过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话,“你刚才一拳把铁塔打飞了,他是铁塔啊,打了两年没输过的铁塔,你一拳就把他打飞了。”
李二狗摆了摆手,在她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来,捡起旁边小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我没用力,不然他就不只是躺在那儿了,怕是要送去医院抢救了。”
安妮在他旁边坐下,侧过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重新认识人似的好奇和打量。
“你到底是谁啊?你不是种地的吗?哪有种地的这么能打?”
李二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前方已经恢复秩序的拳台上,语气随意得很,“种地就不能能打了?平时要打野猪的。你快给我兑奖。”
自己可是押了自己六百万,这要是一会儿不给自己兑就亏大了。
安妮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但手里动作没停,低头在设备上快速操作起来。
“叮”的一声轻响,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声音都有些发飘了,“本金六百万,赔率十倍,一共......六千六百万。”
李二狗心里头满意得很,这一趟来得值,加上之前的两千两百万,今晚净赚八千八百万。
“嗯,怎么兑不了?”安妮按了几次按键,就是无法兑奖,不由疑惑。
李二狗心里一紧,特娘的,不会是卡着自己吧?
非常有可能。
“我看看怎么回事?”李二狗凑到安妮身边查看。
一看之下,李二狗气的冒烟。
设备屏幕上跳动着一行红色提示,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安妮又试了两次,设备发出了短暂的故障提示音,然后彻底黑屏了。
她抬起头看着李二狗,眼神里带着一丝慌张,“设备出问题了,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出现过。我帮客人下注之后,只要赢了就可以直接兑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李二狗心里那股不妙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猜的没错,陈豪认出他了,这是要耍赖了。
他没有慌,伸手拍了拍安妮的肩膀,“不怪你,有人不想让我拿这笔钱走。”
“谁?”安妮愣了一下,很快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贵宾区的方向,看见了那张阴沉的脸,脸色微微变了,“是陈少......他认出你了?”
“何止是认出。”李二狗把矿泉水瓶放回小桌上,“他还记着我打过他的仇呢。”
安妮的脸色变了又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我听说,陈豪在这个场子里有股份。他爸是副市长,谁都给他几分面子。你要是动了他的钱......”
李二狗接过话头,“他就不会让我好过,是吧?”
安妮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担忧。
李二狗从折叠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不让我好过,那就看看谁先过不好。”
安妮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别冲动。我知道你厉害,可这是他的地盘,外面全是他的保镖,你一个人怎么跟他们硬碰硬?”
李二狗侧过头,目光落在安妮攥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上,“那你说怎么办?软的不行,就只有来硬的了。”
安妮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你先别急。我认识这里的管事,跟他也算有点交情。我去帮你问问,看是不是系统出了故障。”
李二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你去试试。要是搞不定也别硬来,回来告诉我一声就行。”
安妮松开手,转身快步朝贵宾区旁边的通道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李二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那点警惕没有完全放下,倒也没有太过紧张。
他掏出手机给赵队发了条消息:“陈豪已经认出我了,应该要搞事。”
消息发出去,等了几秒,赵队回了一个字:“稳。”
李二狗把手机收回裤兜,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他余光不经意扫过旁边用来连接台柱的一根钢索,忽然感觉钢索微微颤动了一下。
李二狗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根钢索。
这种钢索通常都是绷得紧紧的,只有受到外力冲击的时候才会抖动。
而它抖动的时间,正好是他发现周围人消失的那一刻。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根钢索的方向,钢索通往屋顶的方向,在一个被焊接的钢架结构阴影里,蹲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人穿着深色的衣服,几乎与钢架的阴影融为一体,手里端着一个长条形的物体,前端有极微弱的光在闪烁。
李二狗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本能往侧面猛扑出去,身体贴地翻滚,撞翻了两把折叠椅。
他整个人从地面弹起来,借着一根粗大的立柱隐藏身形。
紧接着就是一声沉闷的爆响,他刚才站过的那个位置,一个碎片被冲击力炸开,在混凝土地面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玛德。
狙击
你这是打算抢劫吗?
由于拳场音乐声、人声、嘈杂声太大,所以都没人察觉到异样,只以为是有人输钱在摔东西发泄情绪。
李二狗刚稳住身形,心头那股被锁定的悸动便再次袭来,他毫不犹豫地朝旁边翻滚。
玛德,又来一下。
这是真要干死自己。
“找死!”
李二狗一个炼气期四层的修士,被人用枪逼着这么狼狈,传出去还要不要面子了。
他凭着敏锐的感知,很快锁定狙击手的位置,不再闪避,反而停下脚步,左手负在身后,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丹田里那层紫金色的水洼轻轻荡漾,一股精纯的真气瞬间涌至指尖。
李二狗抬手,朝着那钢架阴影的方向随意一挥。
“biu!”
一道无形无质的真气穿透空气,精准打在钢架阴影中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然后就听到一声短促的闷哼,紧接着是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砸在钢架上又弹开。
没有子弹再射下来,楼上安安静静的,像是那个狙击手突然睡着了。
上面的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反正是提不动枪了。
李二狗知道,这应该就是陈豪的手段,先不给钱,再安排人手暗中动手,让他既拿不到钱,也走不出这个场子。
就在李二狗考虑的时候,安妮快步走了回来。
李二狗看着她,“怎么样,系统修好了?”
“他们说......系统故障是暂时的,要等后台重新联网才能恢复。让你先回去,等明天再来兑奖。”
李二狗眉头一挑,露出了然的神色,真是搞笑了,这种理由也能说出口,傻子都不会信。
“先回去,明天再来兑奖。怕不是明天我的钱就变成别人的了。”
安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显然她自己也不太相信那套说辞。
可不信又能怎样,拳场背后都是大佬,人家想黑钱,没人能拿到。
李二狗摆了摆手,“他们要玩就玩,正好我也不想走了。”
他抬脚直接朝贵宾区那个方向走去。
安妮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你干嘛?你要去找他们?”
“对。”李二狗头也不回,“既然他们不想让我走,那就当面聊聊。”
安妮跟上他的脚步,“我跟你一起。”
“一会儿可能有危险,你还是在外面等着吧?”李二狗眉头一皱,好心建议。
安妮没有犹豫,反而攥住了他胳膊,“反正我是你女人了,有危险我也不怕。”
李二狗脚步顿了一下。
这女人,不错,能处。
他也没多说什么,伸手揽过安妮,低头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安妮的耳朵一下子红了,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闹。”
“嘿嘿,等会儿事情办完,再让你快活快活。”
李二狗嘿嘿一笑,松开她,大步朝贵宾区旁边的通道走去。
通道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上没有标牌,但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像两尊门神一样杵在那里,目光在夜色中扫来扫去。
这里是办公区域。
看见李二狗走过来,其中一个人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语气生硬,“站住,这里不是你能进的地方。”
李二狗连脚步都没停,右手抬起,看似随意往前一挥,那人的身体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仰倒,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顺着门板滑下去,瘫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个人愣了一下,手刚伸向腰间,李二狗的左手已经在他视野里闪过。
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也软倒在地上,叠在同伴身上。
李二狗没有回头,伸手握住门把手,拧开,推门进去。
安妮跟在他身后,目光在那两个瘫在地上的保镖身上掠过,快步跟了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门里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灯暖黄的光线照亮了深色的地毯,办公桌上摆着几瓶洋酒和两只杯子,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酒精混合的浓重气息。
陈豪正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脚边跪着一个穿吊带裙的女人,正低着头忙碌着什么。
旁边还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正弯着腰一脸恭敬跟陈豪说着什么。
听见开门声,几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
陈豪目光落在李二狗身上的那一刻,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夹着雪茄的手指顿在半空中,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意外,又像是早有预料,但那点意外被他很快压下去,换成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姿态。
跪在他脚边的那个女人感觉到气氛的变化,动作也停了下来,侧过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李二狗径直走过去,在办公桌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越过桌上那堆酒瓶落在陈豪脸上,语气平淡得很。
“陈大少好兴致。”
陈豪把雪茄从嘴边拿开,弹了弹烟灰,靠回椅背上,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他身后半步的安妮身上。
“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呢。”
“让你失望了,我命大。”李二狗把手插进裤兜,“你那狙击手准头太差,回去得换个人。”
陈豪没有接话,只是把雪茄叼回嘴里,没有急着开口。
旁边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先忍不住了,指着李二狗的鼻子。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你来的地方吗?赶紧给我滚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
“这是拳场经理胡念祖,应该就是他扣下你的钱。”安妮目光看向陈豪身边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在李二狗耳边小声说道。
李二狗听了安妮的话,目光落在胡念祖身上,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保安,就凭那些废物?你就是经理,我的钱为什么不兑现?”
胡念祖往前迈了一步,挺着那个圆滚滚的肚子,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李二狗的鼻尖上。
“你这人懂不懂规矩?系统出了故障,又不是我们不给你兑。设备都黑屏了,拿什么给你兑?后台联网需要时间,你等不了就硬闯,这是打算抢劫啊
把我当成大善人了
李二狗低头看了一眼胡念祖那根戳到自己面前的手指,嘴角弯了一下,“系统故障?故障得可真巧,我赢了你们就故障,我输的时候怎么不见故障?”
胡念祖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你这话说的,系统又不是我们控制的,它什么时候出故障我怎么知道?拳场开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赖过客人的账。你今天能赢,明天也能赢,急什么?”
李二狗懒得跟他废话,指了指桌上的设备,“那行,你现在给我手动兑。现金也行,转账也行,支票我也收。反正钱到账我就走,绝不赖在这儿。”
胡念祖摆了摆手,“手动作不了,数据全在系统里,系统没恢复之前,谁也兑不了。你要是不信,我把后台工程师叫来给你看,系统确实是崩溃了,不是我们故意卡的。你等明天再来,只要系统恢复了,该你的钱一分不少,我胡念祖拿人头担保。”
他嘴上说着担保,可那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跟李二狗对视,说话的时候还下意识往陈豪那边瞟了一眼。
李二狗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明天来?怕不是明天我来,你们就换了个说法,说我的下注记录也一并被系统吞了吧?”
胡念祖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没有接话。
手指在办公桌边沿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姿态分明是被说中了心事,正在想新的托词。
陈豪坐在转椅里,把雪茄从嘴边拿开,弹了弹烟灰,“胡经理,你跟一个外行人废什么话?他懂什么叫系统吗?你跟他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反正钱兑不了,让他明天再来,他要是不肯走,那就让保安请他出去。”
胡念祖得了这话,腰杆立刻又挺直了几分,转过身来对着李二狗,语气也硬了不少,“你都听见了,陈少发了话,让你明天再来。你要是识相,现在就出去,别逼我叫人。”
李二狗看着胡念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胡经理,我再问你一遍。我的钱,今晚能不能兑?”
胡念祖摆了摆手,“兑不了,系统坏了,听不懂人话?”
这尼玛,真把自己当成大善人了。
李二狗没有再说话,往前迈了一步。
胡念祖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办公桌上,退无可退。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我可警告你,这可是我们的地盘,你要是敢乱来,有你好看的。”
李二狗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搭在胡念祖头顶上。
看起来似乎没有用力,但胡念祖却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胡经理,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把账结了,然后告诉我是谁让你扣这笔钱的?你要是说了,我既往不咎。”
胡念祖嘴唇哆嗦了两下,目光飞快往陈豪的方向瞟了一眼,又收回来。
“你你你这是威胁我!我我我报警了!”
“报警?哈哈哈哈.....”李二狗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
一个开地下拳场的,竟然说要报警,这算是自投罗网吗?
“你怕是日子过错了,你敢叫警察吗?”李二狗戏谑看着胡念祖。
胡念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确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不敢报警。
这地下拳场本身就是非法的,每晚上下的赌注流水几千万,死了伤了的人每年都不止一个,要是把警察招来,第一个被抓的就是他自己。
“既然不敢报警,那就老老实实给我兑钱。别跟我扯什么系统故障,你再嘴硬一句,我把你这颗脑袋按进桌子里去。”
胡念祖感觉到头顶传来的那股沉甸甸的压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目光不由自主又往陈豪的方向瞟了一眼,像是在请示。
陈豪坐在转椅里,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那根粗大的雪茄,一直没有说话。
他抽了一口雪茄,然后慢悠悠把烟雾吐出来,“胡经理,你怕他干什么?他还能真把你怎么样?”
胡念祖得了这句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腰杆又挺起来几分,“你......你把手拿开,不然我真的不客气了。”
李二狗眼皮都没抬,五指微微收拢。
胡念祖立刻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头顶灌下来,膝盖发软,脊椎发僵,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张着嘴想叫,嗓子眼里却只挤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陈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李二狗,你打也打了,赢也赢了,八千多万不是小数目,你一个种地的,拿这么多钱,就不怕烫手?”
李二狗按着胡念祖的头,嘴角弯了一下,“陈少,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凭本事赢的钱,怎么会烫手?倒是你,你爸辛辛苦苦当个副市长,你在这儿搞地下拳场、玩女人,也不怕哪天翻船了连累你爸。”
陈豪脸色沉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做派,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坐直了身体。
“李二狗,你真有那么厉害?你能打,这我承认,你那三脚猫功夫确实不错。可在社会上混,光能打是没用的。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这个县城待不下去。你今天拿了钱,明天出门就能被人抢走。你躲得过一次,躲得过一百次吗?”
“呵,这就不劳陈大少费心,我李二狗可不是吓大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嘭”一声撞开,木屑飞溅。
两个手持长刀的男人站在门口。
李二狗扫了一眼,两人身上都隐隐带着杀气,不用想就知道,这两人绝对杀了不少人。
他们身后的走廊里,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更多黑影在晃动。
陈豪哈哈大笑,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
他伸手指着李二狗,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猖狂。
“小子,你等死吧,我搬的救兵到了!你不是能打吗?你不是会躲吗?我看你今天怎么躲
刀客
李二狗连头都没回,依然按着胡念祖的脑袋。
那两个持刀的男人跨过门槛,一人站在办公桌左侧,一人绕到右侧,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刀锋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刀身上的血槽清晰可见,是开过刃的真家伙。
安妮站在李二狗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还攥着李二狗的衣角,却攥得指节发白。
陈豪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李二狗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脑袋看他。
“李二狗,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老子的地盘。你上次打了我,我没跟你计较,那是老子大度。你倒好,还敢送上门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李二狗胸口戳了一下。
“现在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把你今晚赢的钱全部吐出来,一分不留。第二条,我把你两条腿打断,让你爬着出去。你选一个。”
李二狗终于松开了按着胡念祖头顶的手。
胡念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办公桌滑下去,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李二狗转过来,目光落在陈豪脸上,又扫了一眼那两个持刀的男人,嘴角那抹笑意还在,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陈大少,你那狙击手都没能留下我,你这两个拿菜刀的,能行吗?”
陈豪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狙击手的事,那是他安排的,原本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把这个碍眼的家伙除掉。
可刚才手下回报说,屋顶那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倒了,枪也丢了,人还在昏迷,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这事儿透着邪门,但他陈豪是什么人,在县城里横着走惯了,哪会被这点意外吓住。
陈豪往后退了两步,朝那两个持刀的男人打了个手势。
“给我把他废了。别弄死,留一口气,我还有话要问他。”
“锵!”
长刀脱鞘,寒光乍现!
左侧那人挽一个漂亮的刀花,然后动了。
他动作极快,脚尖在地毯上轻轻一蹭,整个人就已经欺近到李二狗身侧两尺的距离。
刀锋从下往上撩起,角度刁钻,直奔李二狗肋下。
不是劈,不是砍,是撩。
专门用来破防的招数,刀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精准卡在李二狗腋下到腰腹之间的空档。
“锵!”
与此同时,右侧那人也动了。
他没有像同伴那样直接近身,而是先往侧面跨了一大步,利用办公桌的宽度拉开角度,封死了李二狗往右侧闪避的路线。
他的刀是横着来的,刀身平推出去,像一把横过来的闸刀,封住了李二狗腰部以上的所有空间。
一刀撩肋,一刀横腰。
两把刀,两个方向,配合得严丝合缝,把李二狗夹在中间,不留退路。
换作普通人,这一下就已经结束了。
这两刀一上一下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无论往哪边躲都会撞上另一把刀。
就算反应够快往后撤,出刀的速度也足以在撤步的间隙里划开皮肉。
“有两把刷子!”
李二狗嘴角稍微上了点心,也仅仅是稍微而已。
他没有往后退,也没有往两侧躲,而是在两把刀即将合拢的那一瞬间,身体往下一沉。
动作幅度不大,只是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的重心瞬间降低了几寸。
左侧那撩肋的刀从他胸腹前几寸的位置划过,刀尖带起的劲风刮在他的T恤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右侧那横腰的刀从他头顶掠过,刀身几乎贴着他的头发丝滑过去,带落了几根碎发。
两把刀在他身前交错,刀锋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电光火石之间,李二狗已经完成了下蹲、闪避、起身。
他从两把刀交错的那一瞬间的空隙里穿了过去,像是从两道闸门合拢前的缝隙里挤出来的一条游鱼,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嗯?”
两个刀客同时愣住了。
他们那一刀配合过无数回,从没有人能躲开。
两把刀一上一下封死了所有退路,就算是反应再快的人,也得留下点皮肉。
可眼前这个人,不仅躲开了,还躲得那么轻松。脚底下连个踉跄都没有,跟没事人似的。
“玛德,再来!”
左侧那人先回过神来,眉头一拧,刀锋一收,紧接着又是一记直刺。
这一回不再留力,刀尖破开空气,直奔李二狗胸口而来。
“嗤!”
李二狗没有后退,侧身让过刀锋,刀尖几乎贴着他的T恤擦过去。
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精准扣住那人握刀手腕。
“咔吧。”
一声脆响。
那人手腕被李二狗捏得发出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刀尖停在李二狗胸口前三寸的位置,再也递不进去了。
那人咬着牙想往前推,可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右侧那人见同伴受制,没有犹豫,刀锋一转,横劈向李二狗的腰侧。
这一刀比刚才那一刀更重,刀身破空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
“呜!”
李二狗左手同时抬起,不闪不避,五指张开,迎着刀锋抓了过去。
右手依然稳稳扣着左侧那人的手腕。
“锵!”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李二狗左手五指精准捏住那把横劈而来的刀身。
那人刀像是砍在了一堵墙上,悬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李二狗的手掌贴着刀脊,连皮都没破,那刀被捏得发出一阵细微震颤。
右侧那人愣了一下,用力想抽回刀,可刀身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怎么也拉不动。
李二狗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
左手微微一拧。
“嘎吱!”
那把精钢打造的刀身在李二狗掌心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然后猛地崩断。
“啪!”
半截刀身掉落在地毯上,断口参差不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右侧那人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刀柄,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
李二狗右手随即发力,一拧一送。
“咔嚓。”
左侧那人握刀的手腕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加清脆的骨裂声,短刀从那人掌心里脱落,还没落地就被李二狗接
土鸡瓦狗
李二狗手腕一翻,刀柄朝前,刀背在那人的额头上轻轻磕了一下。
“咚。”
力道不大,像是有人用指节敲了一下门板。
那人却像是被一柄铁锤砸中了脑袋,眼睛猛地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整个人软了下去。
右侧那人握着半截刀柄,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猛地往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
但李二狗比他更快,左手已经松开了断刀,五指收拢,扣住了他的肩膀。
那人的肩胛骨在李二狗掌心里发出一声闷响,膝盖不由自主弯了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就被李二狗拎了起来,双脚离了地。
“呼!”
李二狗把他往旁边一送,那人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办公桌上。
“砰!”
桌面上的酒瓶、烟灰缸被扫得飞了出去,玻璃碎片和酒液溅了一地,那人的后背撞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顺着桌沿滑了下去,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只有酒液顺着桌沿滴落在地毯上的细微声响,滴答,滴答,混着远处大厅里隐约传来的嘈杂音乐。
胡念祖瘫坐在地上,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下巴上沾着的酒液顺着肥厚的下巴淌下来,他都没顾得上去擦。
安妮站在门口,攥着李二狗衣角的手已经松开了。
陈豪站在原地,夹着雪茄的手还举在半空中,那根雪茄已经灭了,烟灰落在他的裤腿上,他也没察觉。
这尼玛!
这两个刀客可是他花重金请的,实力甚至比拿枪的还枪手还牛逼。
按理说,再怎么样,李二狗赤手空拳,也不可能是两人的对手。
可自己看到了什么?
两个拿到的,竟然被一个赤手空拳的收拾了。
精钢打造的长刀,也被李二狗徒手捏断。
这特么是人能办到的吗?
他怀疑这是在拍戏。
可那两人确实是自己请来的,不可能跟李二狗拍戏演自己啊。
陈豪感觉裤裆有点湿,立刻冲外面大喊。
“上,都进来,砍死他!”
门外的走廊里立刻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李二狗侧过头,目光越过陈豪的肩膀,看向那扇被撞开的门口。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照出密密麻麻的人影,一层叠着一层,至少二十个往上,手里都拿着家伙。
有砍刀,有斧头,有铁棍,还有钢管。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光膀子的壮汉,胸口纹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黑色老虎,手里攥着一把开山刀,刀刃上的血槽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他身后的人也都是一样的打扮,身上画龙画虎,眼神凶悍,一看就是常年看场子的打手。
陈豪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办公桌后面,像是找到了安全距离。
“砍死他!谁砍他一刀,我奖十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个光膀子纹虎的壮汉第一个冲了进来,开山刀举过头顶,对着李二狗的肩膀劈下来,带着呼呼的风声。
这么多人,李二狗可不会傻傻跟这些人赤手空拳打。
他脚尖一勾,那把断刀从地上弹起来,握在手里。
手腕一翻,刀尖朝前,迎着那个壮汉的刀锋撞了上去。
两把刀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交击声。
开山刀被断刀格住,壮汉的虎口震得发麻,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李二狗的刀顺着他的刀脊滑下去,刀尖在他小臂内侧划开一道口子,不深,但足够让他握不住刀。
“当啷。”开山刀落在地上,壮汉捂着流血的手臂往后退,撞在身后的人身上,把后面的人带得趔趄了一下。
李二狗没有停,断刀在他手中翻转,刀背朝外,刀尖朝前,迎着门口涌进来的人群踏前一步。
那些打手看着同伴一招就见了血,愣了一瞬,但很快又涌上来,十几把刀同时朝他招呼,密得像一张网。
李二狗手中的断刀在他掌心里转动,精准格开每一把劈过来的刀。
金属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密集得像铁匠铺里在打铁。
断刀的刀锋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道血线,有人手腕被划伤,有人手臂被割开口子,有人大腿被划中,踉跄着往后退。
第一个被打退的人还没站稳,第二个又被逼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人群像退潮一样往后退,却因为走廊太窄,后面的人挤着前面的人,谁也没法彻底退开。
李二狗往前踏了三步,每一步都有人倒下。
刀刀见血,但都不致命,专挑手腕、前臂、肩膀这些能卸力的位置下手,每一刀都在骨头和筋腱之间精准划过,让他们手里的家伙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有人想从侧面偷袭,斧头从李二狗视线的死角里劈下来。
李二狗没有回头,反手一刀,刀背磕在那人的斧柄上,斧头脱手飞出,砸在走廊的墙壁上。
紧接着刀身一转,刀背在他脖子上敲了一下,那人翻着白眼软倒下去。
走廊里满地都是掉落砍刀和铁棍,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那些人挤在走廊两端,谁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他们看着门口那个手里攥着断刀的身影,又看了看脚边倒了一地的同伴,目光里全是惊恐。
有人捂着受伤的手臂往后退,有人扔了手里的家伙转身就跑。
“一群土鸡瓦狗!”
李二狗都看笑了,这特么也太简单了。
转身回到陈豪面前,似笑非笑看着他。
“陈大少,你叫的这些人也不行啊,还需要继续摇人吗?”
反正已经把姓陈的得罪死,干脆再添一把火,看对方能不能把他那个副市长老爸叫来,自己还能趁机套出点有用线索。
陈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目光在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身体上扫过一圈,又落回李二狗脸上,眼神里的惊恐已经压过了愤怒。
“李二狗,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李二狗把手里的断刀随手一扔,刀身插进地板里,发出“嗡”的一声震颤。
“现在,咱们来谈谈我的钱。我的钱到底给不给
又到六千万
陈豪把该摇的人都摇完了,别说砍一个人,就算把市局砍翻都绰绰有余。
可这么多人,竟然被李二狗一个人全撂倒。
那还硬气个屁啊。
这家地下拳场他有入股,但也不全是他的,还有别人的,反正损失的也不全是自己的钱。
“给,给......”陈豪脸上挤出一丝干笑,看向胡念祖,“胡经理,开给......李先生打钱。”
胡念祖瘫坐在地上,脸上还挂着酒渍和冷汗,听见陈豪这话,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办公桌后面,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通,然后又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语无伦次说了几句什么。
挂了电话,胡念祖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李先生,钱已经打过去了,您查收一下。”
李二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App里确实多了一笔入账,数字对得上,不多不少正好六千六百万。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冲胡念祖一甩头。
“你,出去一下,把门关上。”
胡念祖迟疑一下,立刻就往外跑。
李二狗又补了一句,“出去就站门口,不许跑远,不然老子打断你狗腿。”
胡念祖双脚一软,差点没在门口绊一跤,连滚带爬地窜了出去,反手把门带上。
厚重的木门合拢,隔断了走廊里那股混杂着血腥味和酒气的浑浊空气。
李二狗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陈豪脸上。
陈豪还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那根雪茄已经不知丢到哪儿去了,原本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散下来几缕,贴在额头上,那副样子跟刚才那个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雪茄、脚边跪着女人的纨绔少爷判若两人。
他现在有点怕,不知道李二狗把自己留这里干嘛。
不会是想弄死自己吧?
但好像也不像,要弄的话,刚才就弄自己了。
李二狗往前走了两步,抬手示意一下。
“陈大少,别紧张,坐下来聊聊。”
陈豪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坐回了那张宽大的转椅里。
他的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的椅面,腰板挺得笔直,目光躲闪着不敢跟李二狗对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了。
“你......你想聊什么?”
话音刚落,就见李二狗双手掐起一个玄奥印诀,一指点在陈豪眉心。
“你......”
陈豪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下一刻就感觉到一阵眩晕,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搅动了一根棍子,眼前的光影开始扭曲,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深处沉。
他张了张嘴想喊,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皮也变得越来越沉,整个人像陷进了一团浓稠的泥沼里,动弹不得。
李二狗指尖抵着陈豪的眉心,真气源源不断输入对方体内,惑心术的力量迅速侵蚀着陈豪的神识。
他能感觉到陈豪的意识正在快速溃散,像一面被敲碎的镜子,裂痕从中心向四周蔓延,理智和警觉在那股无形的力量面前节节败退。
很快,陈豪的眼神就变得迷离。
李二狗心头一喜,自己出其不意之下,惑心术施展成功了。
当然,这也和自己的修为有关。
自己现在炼气期四层的实力,远不是以前可比的。
真气运转得更加顺畅,惑心术的施展也比之前精准了许多,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突破了陈豪的心神防线。
李二狗收回手,看着陈豪那双空洞的眼睛,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陈豪,你爸和魏向东之间,有什么勾当?”
陈豪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空洞机械。
“魏向东每个月都会来我家一次,有时候是月初,有时候是月中。他从不空手来,有时候带的是现金,有时候带的是玉器字画,还有一次带了一箱金条。他们每次都在书房里谈,不准任何人靠近。”
“他们谈什么?”
“不知道。我爸从来不让我进去,也不让我妈靠近。有一次我路过书房门口,听见他们在说码头和仓库的事,还提到了城南机械厂。”
“你爸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没有。他从来不跟我谈这些事。有一次我多问了一句,他扇了我一巴掌,让我少管闲事。”
李二狗又问了好几个问题,从魏向东的军火来源到陈副市长在其中的角色,从资金流水的走向到两人之间是否有书面协议,每一个问题都问得很细。
但陈豪的回答始终模糊不清,除了知道魏向东经常去他家送礼之外,对两人之间的具体勾当几乎一无所知,甚至连魏向东是做什么生意的都说不上来。
李二狗不由失望,知道陈豪没有说假话,说明陈副市长并没有让陈豪牵涉进去,把所有事情都瞒得死死的。
就在他准备把陈豪拍晕了事的时候,忽然灵机一动,又问了一句。
“陈豪,你这些年做过什么坏事?”
陈豪的眼神依然空洞,嘴唇动了动。
“我强过一个女人。”
李二狗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在哪儿?”
“去年夏天,城西一个KTV里。她是个服务员,长得还不错。我跟她说陪我喝几杯就行,她不愿意,我让人把她拖进包厢里,完事之后她闹着要报警,我让人把她带走了。”
“带到哪儿去了?”
“带到城西砖窑,埋在砖窑后面的土坡底下,没人知道那地方。”
李二狗瞳孔猛地一缩,旁边的安妮更是吓得脸如土色,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后背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她捂着嘴不敢出声。
李二狗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有呢?”
陈豪面无表情继续往下说。
“第二个是前年冬天,一个女大学生,在学校门口等车的时候被我拉上车,带回住处。后来她说要去告我,我没办法,只能处理掉。”
“埋在哪儿?”
“同样埋在城西砖窑后面的土坡上。”
“第三个呢?”
“前年秋天,她是我爸一个朋友家的保姆,我趁他们不在家的时候.....
重大案件
陈豪一口气说了六个,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身份、处理后事的埋藏位置,像在背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清单。
每一个故事里的女人,都是先被他强行占有,然后被处理掉,埋在同一座砖窑后面的土坡下。
安妮站在门边,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扶着门框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在这个场子里干了快两年,见过陈豪搂着不同的女人进出贵宾区,见过他把那些不听话的姑娘拖进包厢里,可她从来没想到,那些消失的人背后竟然是这种事。
李二狗也匪夷所思,这家伙真是个变态杀人恶魔。
这么说来,前两天要不是自己把唐若清救了,对方的下场也一样,同样是被先强后杀的结果。
李二狗低头看着陈豪那张木然的脸,心里那股冷意越来越重。
“你说的那个砖窑,在城西什么地方?”
“城西老砖窑,沿着废弃公路走到底,过了那座桥再走一公里,路边有个废弃的砖窑,后面的土坡是我埋人的地方。土坡底下,一共六个,都用塑料袋裹着,埋在同一个坑里。”
李二狗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睁开眼,再次抬起手,指尖点在陈豪眉心,输入一丝安抚性质的真气。
“睡。”
陈豪的眼睛慢慢闭上了,身体往后靠进椅背里,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像是陷入了沉睡。
李二狗转过身看向安妮,她正靠在门板上,脸色苍白。
“你都听见了?”
安妮点了点头。
“他......他说的是真的?他杀了六个女人?”
“真的。他这种人,干得出来这种事。”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二狗看了一眼沉睡中的陈豪,“报警。”
“报警?”安妮愣了一下,“可他是副市长的儿子,警察会管吗?”
“他的事太大,即便他爸也护不住他。”
李二狗没说的是,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陈豪是陈副市长唯一的儿子,如此杀六人的事做事,最终是枪毙的结果,不知道会有何种反应。
这也是一个敲山震虎的好时机。
李二狗掏出手机翻到赵队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李二狗,那边怎么样了?比赛打完了没有?”
李二狗心说,何止是打完了,自己还打了几十个人。
这些都是小事,李二狗声音凝重开口,“赵队,有比这更大的事,你看怎么处理......”
李二狗把陈豪的供述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KTV服务员到女大学生,再到保姆,六个受害者,每一个都埋在城西老砖窑后面的土坡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赵队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压得很低,带着震惊。
“你确定他说的是真的?六个?都埋在那儿?”
李二狗低头看了一眼转椅里睡得人事不知的陈豪,“百分百确定,不会有假。他自己说的,每一句都清楚得很,时间、地点、埋的位置,连塑料袋裹了几层都说出来了。赵队,这事不能拖,万一他爸那边得到消息,连夜把尸体转移了,那这案子就永远破不了了。这也是试探他爸的一次好机会,不能错过。”
赵队没有犹豫太久,像是已经做出了决定。
“好,你看好陈豪,我马上带人过去,亲自带队。。”
“好。”
李二狗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侧过头看了一眼安妮。
她还靠在门板上,脸色虽然比刚才稍微好了一点,但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
李二狗走过去,伸手搂了一下她的腰,“别怕。警察马上就到。”
然后打开门,看了看外面。
胡念祖一看李二狗,立刻立正,脸上带着谄笑,“李先生,有什么吩咐?”
同时眼睛往屋里瞟,想看看陈豪什么样子。
看到陈豪躺在椅子上睡着,胡念祖心中疑窦丛生,但一句话也不敢问。
李二狗看见胡念祖那副探头探脑的样子,伸手指了指他的鼻子,“胡经理,你就在这儿站着,哪儿也不许去。”
胡念祖连忙点头哈腰,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大气都不敢出。
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已经开始有人慢慢苏醒过来,有的捂着脑袋呻吟,有的扶着墙壁试图站起来,看见李二狗站在门口,又赶紧缩回去,假装自己还在昏迷。
安妮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又缩了回去,小声说了一句,“他们好像都醒了。”
“醒了就醒了,不用管他们。”
李二狗靠在门框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塞回口袋,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铁皮门上。
陈豪还没有醒过来,呼吸均匀,靠在转椅里睡得人事不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李二狗直起身,看向走廊尽头。
片刻,赵队的身影出现在铁皮门后面。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身形精悍,步伐沉稳,每个人手上都带着冲锋枪。
好家伙,这都能反恐了。
胡念祖一看这阵仗,还以为是来扫荡赌场的,顿时吓的腿软,差点尿了。
“李先生,这是.......”
李二狗没好气回道,“待着别动,不关你的事。”
赵队走到李二狗面前,目光先是扫了一眼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多问,目光越过李二狗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办公室里。
“陈豪在里面?”
“在里面,睡着了。”李二狗带着赵队进入办公室。
到陈豪面前,李二狗轻拍他肩膀,输入一道真气。
陈豪迷迷糊糊睁开眼,先是看见李二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随后目光越过李二狗的肩膀,看见了他身后那一片深蓝色的制服和黑黝黝的枪口。
他的脑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副市长的儿子啊。
这些警察......莫非是老爸派来保护自己的?
陈豪顿时就来了精神,一下子跳起来,指着李二狗的鼻子激动开口。
“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快,快把这个危险分子抓起来
你爸是天王老子都没用
李二狗差点笑喷出来。
这狗东西是一点眼力劲没有啊。
还以为警察来了是他的救星,殊不知是他的催命符。
陈豪跳得正欢,赵队一使眼色,两个警察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把他摁住,顺势把手铐“咔嗒”一声扣上。
陈豪愣住了,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副冰冷的金属环,又抬起头看看赵队,脸上的得意和嚣张一下子僵在了那里。
“你们怎么回事?抓错人了!应该抓的是他啊,不是我!是他打伤了这么多人,你们没看见吗?”
他挣扎着扭动身体,试图把手臂从两个警察手里挣脱出来,但那两只手像铁钳一样稳稳按着他的肩膀,纹丝不动。
陈豪急得声音都变了,冲着赵队喊,“我爸是陈副市长!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快把我放开!”
赵队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冷冷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目光居高临下落在他脸上。
“你爸是天王老子都没用。陈豪,我劝你老实交代,还能争取从轻发落。要是顽固不化,负隅顽抗,等待你的只有一颗枪子。”
李二狗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暗暗腹诽,赵队你这不是骗傻子吗?
不管交不交代,陈豪这种杀了六个人的畜生,都只有吃枪子一条路。
不过他也没出声打断,只是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看着。
陈豪还是没搞清楚状况,一脸茫然,“啥意思?你让我交代啥?”
赵队盯着他的眼睛,“交代你杀了几个人的事实。”
陈豪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很快镇定下来,扯出一个干巴巴笑,“警察同志,你这话说的可要讲证据。我可是正经人,怎么会杀人?我连鸡都没杀过。你们是不是被什么人骗了?我要见你们领导,让你们领导来处理你。”
赵队是老刑侦了,在省厅干了十几年,一眼就看出陈豪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和闪躲意味着什么。
他心里已经有了底,李二狗说的那些事九成是真的。
赵队冷笑一声,“年轻人,别以为你爸是副市长就能在县城里横着走。实话告诉你,我们是省刑侦队的,跨区域专案组,你爸那张脸还管不到我们头上。我现在问你,杀了几个人?都藏哪儿了?你最好一五一十说清楚。”
陈豪身体不受控制抖动起来,但他还是死不承认,“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我没杀过人,我要见我爸,我要见我爸!”
赵队嗤笑一声,“好,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现在就带你去现场看看,你埋的那些女人,她们死得有多冤。”
说完冲那两个警察打了个手势,“带走。”
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着陈豪的胳膊,推着他往门口走。
陈豪彻底不淡定了,一边踉跄着走,一边大喊,“你们抓错人了,我要见我爸,我要见我爸......”
一行人穿过走廊,经过那些还蜷在地上的打手和看客,往铁皮门的方向走去。
胡念祖缩在墙角,看着这阵仗,吓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李二狗也想跟上去看看,到底能不能挖出来人。
刚走两步,看到一旁站着的安妮。
可不能把安妮留在这里,否则万一胡念祖对她不利怎么办。
“安妮,跟我走。”李二狗朝她招了招手。
安妮二话不说,快步跟上李二狗。
两人快速追上赵队,李二狗笑着说,“赵队,我也跟去看看吧,不看到结果,我不放心。”
赵队点了点头,“也好,你提供的信息,现场指认的时候你也在场,省得后面还要补材料。”
外面三辆警车很快拉响警报出发,李二狗开着M9跟在后面。
赵队他们的车开得很快,警笛在空旷的街道上撕开夜色,一路往城西方向疾驰。
李二狗单手握着方向盘,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安妮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和建筑物的轮廓,手指攥着安全带,一看就很紧张。
安妮一路都没怎么说话,李二狗能感觉到她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李二狗伸手过去,握住了她攥着安全带的手,掌心温热,“别怕,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安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我就是觉得......太吓人了。六个女人,六个活生生的人,他居然能把她们都埋在一个坑里,还能记得那么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来。”
“畜生。”李二狗吐出两个字,“畜生都不如。”
车子在城郊的公路上又开了十几分钟,前方的路越来越窄,越来越偏。
路两边从厂房和民居变成了连片的野地和黑漆漆的树林。
赵队他们的警车在一座破败的砖窑前停了下来,车灯照亮了一面长满青苔的砖墙,和一扇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铁皮门。
李二狗把车停在警车后面,熄了火。
赵队已经带着人下了车,正在砖窑前面的空地上部署任务。
手电筒的光束在夜色中来回扫动,几个刑警正在打开后备箱取工具,铁锹、镐头、勘查箱,一样一样地往外搬。
陈豪被两个警察押着,站在砖窑旁边。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嘴唇紧紧抿着,眼神在四下乱瞟,像是在寻找逃跑的路线,又像是在寻找那个能替他撑腰的身影。
赵队走到李二狗面前,把手电筒往土坡的方向照了一下,“他说是埋在砖窑后面的土坡底下,具体位置知道吗?”
李二狗摇摇头,“这个倒是没问太清楚,不过应该很好找吧?”
赵队拎着手电筒,光束在土坡上来回扫了两趟,转过身又走回陈豪面前。
“陈豪,我再问你一遍,人埋在哪儿?你带路,今天挖到了,算你配合调查,争取从轻处理。要是我们费劲翻遍了才找到,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你自己想清楚。”
陈豪来到这里,已经知道自己完蛋了,当时就吓哭了。
“我不知道......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我不知道......”
这副语无伦次的样子,跟刚才在办公室里那个机械般供述罪行的陈豪简直判若两人。
赵队知道陈豪不是装的,他是真的被吓破了胆。
那种被当众揭穿、被拉到自己埋人的现场、面对着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所带来的恐惧,已经把他仅剩的那点侥幸心理彻底击垮了。
他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指认现场,连自己叫什么名字恐怕都说不利索
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刑警的声音。
“队长,找到了,应该在这里。”
赵队闻言,快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李二狗和安妮也跟了上去。
手电筒的光束在土坡的侧面汇拢,照亮了一片新翻过的泥土。
一个年轻的刑警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铁锹,正小心地清理着表面的浮土。
泥土的颜色比周围深了一个色号,像是被翻动过之后又踩实了,边缘还残留着几道模糊的脚印。
赵队蹲下来,伸手捻了一点泥土放在指尖搓了搓,“埋下去多久了?”
“看土壤的板结程度和植被恢复情况,至少一年以上,应该更久。队长,挖不挖?”年轻刑警抬起头看着赵队,目光里带着征询。
赵队没有犹豫,朝年轻刑警点了点头,“挖。”
几个刑警上前,铁锹和镐头轮流落下,泥土被一层一层翻开。
手电筒的光束在夜色中来回晃动,照在翻开的泥土上,照在土坑边缘逐渐显露出来的形状上。
安妮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攥着李二狗衣角的手比刚才更紧了几分。
李二狗一看这不行,要是被安妮看到死人,估计得做好几天噩梦。
可不能让她看。
“安妮,你别看了,你去车上待着吧。”李二狗拉着安妮就走。
把安妮安置到车上,李二狗重新返回现场。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有人停下了动作。
一个刑警蹲在土坑边缘,伸手拨开最后一层浮土,露出了塑料编织袋的一角。
那袋子在泥土里埋了很久,颜色已经变得灰扑扑的,边缘有些破损,但整体的形状还能辨认出来,是长方形的一包。
现场安静了一瞬。
赵队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在那袋子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侧过头看了不远处的陈豪一眼,“陈豪,你来认认,这是不是你埋的。”
陈豪的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了半截,被身后两个警察一把架住才没有瘫倒在地上。
赵队没有再问他,朝旁边的人打了个手势,“打开。小心一点,别破坏里面的东西。”
一个戴着白手套的刑警蹲下来,用工具剪开塑料编织袋的边缘。
编织袋的口子被剪开,里面的东西露出来的一瞬间,李二狗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确实曾经是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只剩下干枯蜷曲的形态。
皮肤失去了所有水分和弹性,紧紧包裹着骨骼,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深褐色。
五官已经模糊不清,但嘴巴的位置张着,像是在呼喊着什么。
几缕灰白色的头发还粘在头皮上,在灯光下格外刺目。衣物碎片黏在泥土和干枯的皮肤上,分不清原本的颜色。
饶是李二狗杀过人,看到这一幕也差点反胃。
一股酸意从胃里直冲喉咙,他偏过头,硬生生把那口翻涌的气压了回去。
他见过不少死法,可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被这样对待。
几个月或许一两年前,她可能还在和什么人笑着说话,过着平凡的日子。
而现在,她只是一团被塑料布裹着的、发黑的形状。
周围刑警也安静了,只有勘查灯的白光照着那个被翻开的土坑。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
赵队蹲在坑边,伸手在那袋口边缘停了一下,没有碰里面的东西。
“先把这具清理出来,编号,拍照。继续往下挖,看看下面还有没有。一定要仔细,注意保护现场痕迹。”
几个刑警应声上前,开始分工合作。
第二具很快就被挖了出来。
比第一具埋得更深,塑料编织袋的颜色也更深,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
负责清理的刑警动作明显比刚才更慢了,每揭开一层土都要停下来用毛刷扫去碎屑,再拍照记录。
第三具的位置在第一具和第二具之间,埋得最浅,表面的塑料已经破损了大半,露出一截灰白色的骨骼。
赵队在旁边看着,手里的电筒光束在几个土坑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
每挖出一具,现场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第四具、第五具、第六具。
每一具都被同样的塑料编织袋裹着,埋在同一个土坡底下。
最后一具挖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白了。
东方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衬得那些刚出土的编织袋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六个坑,六具尸体,触目惊心。
李二狗从陈豪口中听到他杀那么多人,远没有亲眼看见来的震撼。
这要是爆出去,绝对震惊全国。
六个活生生的女人,被一个畜生祸害之后杀害,埋在这个荒郊野外的土坡底下,不得善终。
李二狗攥了攥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
“玛德,这个陈豪,真特么不是个东西!”
他转身朝陈豪那边走过去。
陈豪被两个警察架着胳膊,双腿还在发软,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歪歪斜斜地站在那里。
他低着头,不敢看前方那些被灯光照亮的土坑,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嘟囔着什么,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不是我......我没有......我要见我爸......”
李二狗走过去的时候,陈豪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看见李二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身体往后缩了缩,想退却退不动。
李二狗没有跟他废话,上去就揪着陈豪头发。
两个刑警还没反应过来,陈豪就被李二狗提溜走了。
“啊!疼疼疼!”陈豪疼得龇牙咧嘴,“你放手!你放开我!”
李二狗没有松手,揪着他的头发把他拖到六具尸体旁。
“陈豪,你给我看看,这女人是不是被你祸害之后杀害的?”
陈豪被迫弯着腰,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看见了那一张张已经干枯变形的脸,那一具具蜷缩在塑料编织袋里、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身体。
陈豪身体不受控制哆嗦起来。
“我不想杀她们的......我不想的......谁让她们要告我.....
送安妮回家
李二狗紧握拳头,看着陈豪那副哆嗦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你不想杀她们?你不想杀她们就能把她们埋在这荒郊野岭?你不想杀她们就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变成这个样子?”
抬手就是一拳,砸在陈豪嘴上。
陈豪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嘴角立刻渗出血丝,牙齿在口腔里晃了两下。
李二狗没有停,第二拳紧跟着落在陈豪的肋骨上。
“这一拳是替第一个姑娘打的。”
第三拳砸在他的肩胛骨上。
“这一拳是替第二个姑娘打的。”
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
每一拳都精准落在皮肉上,力道不重,刚好够疼,够把他那张脸揍得鼻青脸肿,又不会让他昏过去。
陈豪被打得缩成一团,双手护着脑袋,嘴里含混不清地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
这特么是错的问题吗?
这是变态杀人狂!
李二狗还要继续打,旁边两个刑警立刻拉住他,“李先生,冷静一下,别打了,再打真要出事了。”
李二狗被他们架着往后退了两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赵队从土坑那边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蜷成一团的陈豪,又看了看李二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交给我们吧。证据确凿,他跑不掉的。你现在把他打坏了,反而节外生枝。”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赵队,这种人必须弄死他。”
赵队点了点头,“你放心,他杀了六个人,一条命都不够赔的。法律会给他一个公正的结果。好了,二狗,今天你也累了一晚上了,先回去吧。这边的事交给我们,后面有需要再联系你。”
李二狗看了看那些刑警还在土坑边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六个已经被编号装袋的塑料包裹,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行,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朝停在路边的问界M9走去。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的时候,安妮还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安全带,目光落在车窗外那片被警灯照亮的土坡上。
听见车门关上的声音,转过头来看了李二狗一眼,“李先生,你没事吧?”
李二狗发动车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没事。我送你回去。”
车子驶离那片荒凉的砖窑,在晨光微熹的公路上平稳前行。
天空已经从墨黑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浅灰,东方的地平线上泛起一线暗红色的光,快要天亮了。
安妮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树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李二狗,你刚才打他的时候,我看见了。”
“嗯。”
“你看起来很生气。”
“当然生气。六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没了。她们的家人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还在等着她们回家。”
安妮低下头,手指在安全带边缘来回摩挲,轻声说,“我以前觉得自己命苦,家里摊上那样的爸妈和弟弟,活得很累。可跟她们比起来,我好像也不算太惨。”
李二狗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开着车。
车子穿过已经亮起稀疏灯火的城区,拐进一条老旧的街道,停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楼楼下。
安妮松开安全带,看了他一眼,“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李二狗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行。”
两人下了车,踩着昏暗的楼道灯上了三楼,安妮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
门推开的一瞬间,客厅里横七竖八堆着的东西让李二狗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几张旧沙发,一个歪腿的茶几,墙角放着一台老式电视机,地上散落着几双鞋子。
空气里飘着一股混合了泡面和潮湿布料的淡淡气味。
安妮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侧过身,“我跟别人合租的,住的地方是小了点,你别嫌弃。”
李二狗没有说什么,跟着安妮走进她住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
床单是浅粉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旧书桌,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几本翻得卷了边的杂志。
墙角立着一个简易的布衣柜,拉链没拉严实,露出几件叠好的衣服边缘。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跟安妮身上那股甜而不腻的气息一模一样,让人不由自主想多吸两口。
安妮反锁上门,转过身来,二话不说就搂住了李二狗的腰,脸埋进他胸口。
“李先生,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要是不嫌弃,都发泄在我身上吧。”
李二狗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那张清纯的脸蛋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她这副主动投怀送抱的姿态,加上那股温热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让他心里头那股因为看见那些尸体而堵着的闷气,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伸手揽住安妮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那腰细得不盈一握,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楚感觉到她肌肤的温度。
“你确定?我刚才心情确实不太好,怕伤着你。”
“我不怕。你对我好,我心里清楚。你想怎么样都行。”
如此诱人的身体搂在自己怀里,是个男人都会心动。
对方说的也没错,自己此时心里确实憋闷至极,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李二狗能感觉到安妮的心跳,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咚咚咚,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没有再说话,弯腰把安妮整个人横抱起来,转身放在那张铺着浅粉色床单的单人床上。
......
一小时后,李二狗起身来到卫生间冲洗。
安妮一夜没睡,又被自己折腾一个小时,此时已经沉沉睡去。
李二狗仔细听了一下,隔壁合租的房间没人,应该是去上班了。
所以去卫生间的时候也没穿衣服。
李二狗站在淋浴间里,热水冲刷着肩膀,把一夜的疲惫和血腥气一并冲走。
他闭着眼,任由水流顺着脊背往下淌。
体内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那股因看见六具尸体而堵在胸口的闷气,已经在刚才那场修炼中散了大半,剩下的那点残余也被热水泡得差不多了。
李二狗伸手关掉水龙头,扯过搭在墙上的毛巾擦头发。
就在这时,外面的门锁“咔嗒”一声响
这是我能看的吗?
李二狗手顿了一下,竖起耳朵。
是玄关大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门又合上了,发出一声闷响。
李二狗心里头微微一紧。
隔壁合租的人不是去上班了吗?
刚才自己特意听了一下隔壁动静,里面确实没人。
怎么这个点又回来了,莫不是上的夜班,这会儿才下班?
李二狗没敢出声,放轻擦头发的动作,站在淋浴间里等着。
心想这人大概是回来拿什么东西,拿完就走了,只要不往卫生间这边来,就什么事都没有。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噔噔噔”,踩着地板,有些急促。
李二狗感觉不对。
这脚步声不是往卧室去的,是径直朝卫生间来的。
他脑子里还没来得及多想,身体已经本能往后退了半步,侧身躲到门板后面。
下一刻,卫生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门板贴着李二狗的鼻尖滑过去,带起一阵气流。
李二狗还光着身子,连条浴巾都没来得及围,就那么侧着身体紧贴着墙面,别提多尴尬了。
玛德,这人怎么回事,一回来就上厕所!
紧接着,就闻到一股诱人的女人香传来,让李二狗心里一荡。
是个女人,好香的女人。
李二狗这个老司机,闻到这种级别的香味,岂有不想看看真人的道理。
他下意识就转头看去。
这一看,李二狗就眼前一亮。
这女人不止是身上香,还真是个大美女。
此时女人背对着他,李二狗的目光落在那背影上,整个人愣住。
女人穿着一条米白色的包臀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被紧绷的布料勾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脚踝纤细,小腿线条匀称。
上身是一件浅蓝色的雪纺衬衫,袖子挽到肘部,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
不用看正脸,李二狗就能猜出来这女人有多美。
更让李二狗瞪大眼睛的是,那女人像是根本没意识到卫生间里有人,或者以为屋里没人,动作自然得像是回了自己家。
她随手把门带上,然后侧过身,弯腰伸手,勾住包臀短裙侧面的拉链,往下一拉。
“哧啦”一声轻响。
黑色短裙顺着她的大腿滑落下去,堆在脚踝处。
她抬脚跨出来,光着两条白生生的腿,赤脚踩在卫生间的地砖上。
“卧槽!”
李二狗脑袋“嗡”地又响了一声,他看见了。
那是一条黑色蕾丝裤衩。
布料少得可怜,就那么窄窄一条,衬得她腰侧的皮肤越发白腻。
女人弯腰把短裙捡起来,搭在洗手台边缘,然后伸手勾住那条蕾丝裤衩的边沿,往下一推。
她微微屈膝,在蹲便器上方蹲了下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间卫生间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
李二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见那女人蹲下来,看见她微微低着头,长发从肩头垂落下去,遮住了半边脸颊,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和修长的脖颈。
然后,就听见了一阵极其清晰的水声。
哗哗的,持续而均匀,在安静的卫生间里格外清脆。
那女人微微仰起脸,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着,脸上的表情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带着一种放松之后的舒坦和惬意。
李二狗张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一动不敢动。
他活了二十多年,女人见过不少,可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她怎么没看见我?
此时女人已经随手把门给关上了,只要一抬头,绝对能把自己看个正着。
玛德,这要是被看到,一报警,即便自己在局子里有人也没人帮自己啊。
水声还在继续。
那女人微微侧了一下身体,换了个姿势。
“嗯......”她发出一声很轻的、带着舒适意味的叹息。
李二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感觉嗓子眼干得冒火。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咚咚咚的,在安静的卫生间里格外清晰。
可那女人完全沉浸在放松的状态里,根本听不见。
终于,水声停了。
那女人从蹲便器上站起来,伸手够了一张纸巾,然后弯腰。
李二狗只觉一股气血直冲脑门,赶紧把目光移开。
我的老天爷,这是我能看的吗?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纸巾被丢进垃圾桶的声音,然后是拉裤衩的声音,拉裙子的声音,拉链拉上的声音。
“呼......”那女人像是终于解决了一件大事,长长吐出一口气。
李二狗此时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虽然有些不道德,他祈祷这女人是个瞎子。
嗯,对,要是她是个瞎子,就看不到自己了。
女人脸上露出笑容,终于抬起头。
下一刻,女人眼珠子就瞪大。
死寂。
卫生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水龙头没拧紧的水滴声,嘀嗒,嘀嗒,一下一下敲在两人神经上。
李二狗光着身子贴在门板后面的墙面上,一只手还攥着那条搭在肩上的毛巾,动作僵在半空中,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那个女人站在蹲便器旁边,一只手还攥着拉链的拉头,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瞳孔里映出李二狗那张同样写满震惊的脸。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
李二狗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动了一下嘴唇,想解释。
女人先是闭上眼睛,然后张开嘴。
这是要尖叫啊!
我滴个乖乖,这要是叫出来,把周围邻居全引来,自己的名声就毁了。
李二狗根本来不及思考,一步踏出,来到女人面前,右手直接捂住女人嘴巴。
女人被李二狗捂住嘴巴的那一瞬间,身体猛地往后弓了一下,后背撞在洗手台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她眼睛瞪得比刚才更大了,瞳孔里全是惊恐,两只手本能抬起来,抓住李二狗捂在她嘴上的那只手腕,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试图把他扯开。
李二狗吃痛,但没有松手。
“小姐姐,你别叫,我不是坏人,我不是故意躲在这里偷看你的,我是来借厕所的,我是安妮的朋友,我这就出去,你千万别叫
别报警啊
李二狗那个尴尬啊,现在身上啥玩意也没穿,就这么捂着一个刚上完厕所女人的嘴。
这特么要是被别人看到,妥妥的变态。
李二狗还没干过变态的事儿,真特么刺激。
虽然他极力辩解,可女人一点没有放松的意思,两只眼睛还是惊恐看着他。
李二狗一想,这样不是办法,自己要是立刻放开对方,对方还是要叫,还是要报警。
还是得劝。
“小姐姐,你听我说,我叫李二狗,我真是安妮的朋友。昨晚她心情不好,我送她回来,她睡着了,我就洗个澡。谁知道你突然回来了,我以为隔壁没人,我......”
“你看我长这么帅,也不像那种猥琐的变态吧?”
李二狗一边说,一边举起另一只手,展示肱二头肌。
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帅,对女人不可比拟的吸引力。
现在正是用上的时候,李二狗下意识就用上了。
女人本来还惊恐,可目光落在他那张脸上时,动作却顿住了。
那张脸五官立体,眉眼深邃,皮肤白里透红,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健康活力的气息,实在不像个猥琐变态。
她紧绷的肩背线条肉眼可见地松了一瞬,俏脸一下子红了。
李二狗暗道一声,艾玛,长的帅就是有优势,这女人有点动心啊。
他赶紧趁热打铁,“小姐姐,我这就放开你,你可别叫啊。你一叫,我名声就毁了。”
女人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没有出声,但掐着李二狗手腕的指甲慢慢松开了。
李二狗慢慢放开捂住她嘴的手。
女人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然后目光上下扫视一下李二狗。
从他的脸滑到脖子,又从脖子滑到肩膀,再从肩膀一路往下......
她目光顿住了,俏脸瞬间红得能滴血,猛地背过脸去,“你你你,你快把衣服穿上!”
李二狗低头一看,自己还光着,顿时老脸一红,慌张往安妮屋子那边跑。
一边跑还不忘交代,“小姐姐,别报警啊,我穿好衣服来给你道歉。”
女人看李二狗这样子,有点绷不住,不由嘴角咧了一下。
李二狗麻溜冲进安妮房间。
安妮还在呼呼大睡,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睡得红扑扑的脸蛋,呼吸均匀绵长。
李二狗也顾不上多想,三两下把衣服套好,又伸手扒拉了两下头发。
确认自己看起来还算正经,才深吸一口气,重新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卫生间门开着。
李二狗看见女人正站在卫生间镜子前,手里攥着手机,对着镜子在整理被蹭乱的领口。
女人确实好看。
刚才光线昏暗又事发突然,李二狗没来得及细看,现在借着客厅窗户透进来的晨光,才真正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鹅蛋脸,皮肤白净细腻,像是常年不怎么晒太阳的那种白。
眉毛细长,眼睛不大但很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鼻梁挺直,嘴唇不薄不厚,是那种天生的淡粉色,没有涂口红,但水润润的。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雪纺衬衫,领口系得整整齐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米白色的包臀裙勾勒出腰肢和臀部的曲线,腰身很细,但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少,整个人站在那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端庄娴淑的韵味。
这样子,应该是生过孩子,有三十出头的少妇。
李二狗在卫生间的遭遇让他脸上闪过一阵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小姐姐,刚才实在对不起,我给你诚恳道歉。”
女人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惊恐和慌张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意味。
“你是安妮的男朋友?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李二狗被她问得一愣,心里头飞速转了两圈,脸上挤出笑容。
“对,我刚跟安妮谈上,还没几天。昨晚她心情不好,我就送她回来,她睡着了,我寻思着洗个澡再走,谁知道你突然回来了。”
虽然两人算是一夜情,但能说吗,只能说是男女朋友。
女人听了这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落在他身后那扇半掩的房门上。
“安妮还在睡?”
“嗯,睡得很沉。”李二狗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她昨晚确实挺累的,我就没叫醒她。”
“嗯?”女人一愣,随即似乎想到什么,俏脸又是一红。
李二狗见她这个表情,立刻意识到自己话说错了。
自己说安妮昨晚累,不是在证明自己的实力吗?
艾玛,少妇就是经验丰富,容易想多。
这要是个少女,肯定不会乱想。
女人没有再追问,只是垂下眼睛,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手机上,像是在想什么。
沉默了大概两三秒,她才重新抬起头。
“我叫阮冰,是这栋房子的房东。安妮住在这里快两年了,我倒是不常来,今天正好......路过,没想到撞见你。”
说到这里,目光又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没有压住。
“你这出场方式还挺特别的。”
李二狗被她这话说得老脸一红,连忙摆手,“阮姐,你就别取笑我了。我那是真的不知道你会突然回来,我要知道,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在卫生间里站着不穿衣服啊。”
阮冰听他这么说,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但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侧过头,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又转回来看着他。
“你叫李二狗?”
李二狗一愣,“阮姐怎么知道?”
阮冰翻个白眼,“你刚才自己说的。你说你是安妮的朋友,你说你叫李二狗。”
李二狗干笑了一声,伸手搓了搓后颈,“我这不是怕你报警,着急解释,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正当他还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阮冰脸上露出一丝难色,然后说,“李二狗,你能出去一下吗,我要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