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论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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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不知“应梦贤臣”之事,此时能有这番考虑可见她的政治敏感度不低。

  “第二个词呢?”

  黛玉闻言,心下有些欣然,知道贾璟懂了自己的意思。

  只是被目光盯视着,竟觉得目光灼热至心底,错开视线,再次开口道:

  “第二个词是有国无我。”

  黛玉的声音轻了些,可神色却更郑重了几分:

  “陆宣公的奏议里,每一篇都不是在替自己想。”

  “他劝德宗‘约之以省赋,誓之以息兵’,用的是‘约’字、‘省’字、‘誓’字,不是‘杀’字、‘夺’字、‘迫’字。”

  “每一篇奏议,他不是在替自己想,不是在替某个人想,甚至不是在替皇帝想,他是在替天下想。”

  “安史之乱之后,藩镇割据,朝政混乱,满朝文武各怀心思,只有他,心里始终装的是天下,而不是自己。”

  “这种‘无私’或‘公心’,才是支撑陆宣公敢于直谏、屡遭贬谪而不改其志的品格所在!”

  “正如父亲和三哥哥,为了国事,能将个人生死福祸置之度外,或许这才是你们心中真正的为臣之道吧!”

  黛玉弯弯眼睫垂下,抿了抿唇。

  她把臣道落在“有国无我”上,也是在向贾璟表示自己能懂他的志向,并给予尊重和支持。

  毕竟贾璟可是写过“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趋之”的!

  贾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明亮。

  “第三个呢?”贾璟正了正脸色,凝声问道。

  黛玉垂下眼帘,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

  然后她抬起头,嘴角弯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叛逆、几分认真的弧度。

  “第三点就是陆宣公也有不足。”

  黛玉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下投了一片淡淡的青影,指尖摩挲着书案的粗粝边缘,似在整理满腹的言语。

  “三哥哥,世人皆说宣公通达事理、深谋远虑。”

  “可我读下来,却觉得他有时候太过方正,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

  黛玉抬起眼帘,那双含露目里没有杂质,只有澄澈见底的思量。

  “《论语》里讲,‘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

  “宣公的方正近乎‘狷’,有所不为,可于治国理政而言,此亦是短板。”

  “他论财赋,一味要恢复租庸调,非议杨炎的两税法,觉得那是‘舍本逐末’。”

  “可均田制既已崩坏,人丁流失,按人头征税的租庸调早成无根之木,他偏要从三代之治里找救药,岂非缘木求鱼?”

  黛玉略顿了一顿,看了一眼贾璟的神情,续道:

  “论刑罚亦是这般。德宗有次想处置一位立过大功却骄纵不法的大臣,宣公站出来替那人百般求情,说他‘罪不至死’。”

  “可那人分明在藩镇手握重兵,不尊朝廷号令,几乎形同割据,他只是法理上‘罪不至死’,其势已是心腹大患。”

  “宣公讲了一辈子‘爵赏刑罚,国之大纲’,赏要公,刑要明,可落到具体的人和事上,他太执着于‘明’字,反倒被绳墨束缚住了手脚。”

  “遇大事,首鼠两端,看似持重,实则优柔。”

  “说到底,他是儒臣,怀揣‘仁恕’二字放不下,一刀下去总要犹豫三分。”

  “可治乱世,整乱军,若人人都讲仁恕,朝廷的纲纪威严何存?”

  黛玉将这些话说完,喉间微微有些发干,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蹙着的眉未曾舒展。

  望着贾璟的目光里却多了几分探寻,像是想看看自己这番话,究竟是落了俗套,还是真有几分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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